她倚回车壁,隔着那条缝隙,看洛阳城,一点一点,消失在晨光里。她想,他走了。她也走了。两匹马,两个方向,同一座城,从此留在身後。
她忽然觉得,眼睛里,有什麽东西,热热的。她伸手,擦了擦。她想,她没有哭。她只是,眼睛里进了风沙。
车驾出了城门,上了官道。
裴慎之骑着马,走在车驾前头。他骑了一程,忽然放慢马速,退到她的车窗边,道:「云岫,方才在城门口,你看见熟人了?」
她的心,微微一提。她隔着车帘,道:「没有。眼花,看岔了。」
「嗯。」他应了声,没有再问。过了一会,他又道:「你要是想留,现在还来得及。」
「我不想留。」她道。
他没有再说话。她听着他马蹄的声音,暗想,他是不是全都看见了?看见她掀车帘,看见那匹乌骓马,看见那个骑马的人?可他什麽都没问。他只是问她冷不冷,问她要不要留下。
她想,他这是,在用他的方式,等她走完她该走的路。
「前头有座驿站,我们歇一歇脚。」他道。
「好。」
她隔着车帘,应了他。她忽然想,从今往後,她就要跟着他,往西走了。往岷州去,往风沙里去,往一个她从没去过的地方去。她想,她会好好跟着他的。她会把他亏欠的那些年,和她自己亏欠他的那些,一点一点,都补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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