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,他往後的日子里,大概也不会再有她了。可她会记得他。记得这个在城门口,隔着人潮,看了她一眼的人。她暗想,这样也好。两不相欠,各自安好。
那一眼里,什麽都有。又什麽都没说。
她的指尖,掐进掌心里。她想,她该说什麽?她该跟他说什麽?她想说,你路上小心。她想说,你别回头。她想说,谢谢你,那些夜。她想说,对不起,我不能跟你走。她想了千百句话,却一个字都未能成声。
她只是攥紧了手里的车帘。
身後,裴慎之的声音响起来:「云岫?怎麽了?」
她的心,猛地一颤。她垂下眼,放下车帘。
「没事。」她隔着车帘,轻声道,「我看错了人。」
车帘放下的一瞬间,她看见他,松开了缰绳。他没有回头。他一夹马腹,那匹乌骓长嘶一声,扬蹄,往城门外,疾驰而去。
她放下车帘。她的手,攥着车帘的布,指节泛白。她摊开手掌,掌心有几道月牙形的印子,是方才掐的。她看着那些印子,看了很久,才慢慢地,把手拢回去。
「走吧。」她对车夫道。
外头,兵丁的声音响起来:「文书查过了,放行。」车驾重新动起来,碾过城门的门洞,往城外去。
她坐在车里,隔着车帘的缝隙,最後看了一眼那道城门。她想,那道门洞里,方才有一个骑马的人,已经先她一步,出了城。如今,门洞里只剩下进出的人潮,来来往往,像是什麽都没有发生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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