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，摸着贴身那个小荷包。里头，是那枚乌木扳指，和一缕用红线系着的青丝。她摸着它们，摸了很久。然後，她把荷包，塞进行囊深处，用衣裳盖住。
她想，就让它们，跟着她走吧。等她想好了，再决定它们的去处。
官道两旁，是收割後的田野。金黄的麦茬，在晨光里，泛着淡淡的光。她顺着车帘的缝，看那些田野，看远处的青山，看官道，笔直地伸向天际。
她想，天边的那边，就是岷州了。就是她往後的家了。
她想，她往後的日子，从今天开始。从她走出洛阳城门的那一刻开始。
她忽然想，岷州的日子，会是怎般光景呢？早晨，她会起来做早饭，等裴慎之下值回家。下午，她会跟绿翘一起去集市，买些菜蔬。傍晚，她会在院子里，看那棵老槐树。她想，那日子，大概很平淡。可她忽然觉得，平淡，正是她如今所求的。她想，她所求的，其实一直都很简单。她只是，绕了很远的路，才绕回来。
到了驿站，她下车歇脚。她走了一路，腿有些软，踩着脚凳下来时，踉跄了一下。裴慎之眼疾手快，扶住她：「小心。」
「多谢夫君。」她道。
他扶着她，没有立刻松手。他低头看她，道：「云岫，你要是累，我们就在驿站住一夜。」
「不用。」她道，「能走。」
她站定，松开他的手。驿站的院子里，几株野菊花开得正好。她看着那些花，忽然想，岷州的秋天，大概也是这样吧。有野花，有风，有她从没见过的天地。
驿站的夥计端来热水，又张罗了一碗热汤面。她本不饿，可裴慎之把面碗推到她面前，道：「吃点。到了岷州，想吃这样的热汤面，都不容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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