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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是麽。」她道,「我倒不知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再问。他夹了一筷子菜,道:「吃饭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松了一口气。那口气松得太明显,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了。她低下头,把那口气,混着饭菜,一起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一会,他又问:「这几年,洛阳城里,可有什麽新鲜事?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想,新鲜事可多了。崔嗣之倒台了,崔相府翻了天,御史台的库房被抄了底。还有,那个坐在他对面的女人,早就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裴夫人了。可她一样也不能说。她只道:「还不是那些。东市的铺子换了招牌,西市的茶楼新来了个说书的。都是些鸡毛蒜皮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鸡毛蒜皮好。」他道,「日子,就是鸡毛蒜皮堆起来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听着这句话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麽。她想,他说的在理。日子嘛,可不就是些碎芝麻烂谷子。可她那些年,过的却不是鸡毛蒜皮的日子。她过的那些,是刀尖上的日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,他要去东厢歇息。她送他到门口,他忽然回过头,道:「夫人,你先歇着。我有些公文要看,在书房坐一会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应了声,退回内室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睡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坐在内室的榻上,听着外头的声音。书房的灯,亮了。她隔着窗,能看见那点灯光,昏黄的,稳稳地烧着。她想,他是在看公文麽?还是坐在那里,想她的事?

        她侧耳听了一会。书房里很静。没有翻纸的声音,没有磨墨的声音。夜风钻进窗缝,吹得窗纸微微鼓起,又落下。她忽然想,他大概没有在看公文。他大概,就坐在那盏灯下,什麽也不做,只是坐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躺下,又坐起来。她把被子掀开,又盖上。她翻身,又躺平,又侧过身。她听着书房的动静,听着那盏灯,一直亮着,亮到半夜,亮到三更,亮到四更。她数着更鼓,一更,二更,三更。她想,他还在坐着。他还在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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