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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没有。一个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想起,成亲头三个月,他们也是这样,对坐着吃饭。那时候他会替她簪花,会在她夹不到菜时,把那盘菜挪到她面前。她会替他磨墨,会在他写公文时,替他添茶。那三个月,是他们之间,最好的时候。後来他走了,那些好,就跟着他一起去了陇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坐在那里,吃得很慢。她看着他,忽然想,他这七年,在陇右,吃的是什麽呢?陇右风沙大,吃食粗糙。他信里从来不提这些,只说一切都好。她想,他说「一切都好」的时候,大概也像她如今说「我吃过了」一样,是在骗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替他斟酒的时候,手抖了一下。酒洒了一点在桌上。她慌忙去擦,他却先一步,用袖子挡住了:「无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他袖子上的酒渍,忽然想,从前她替他斟酒,从来不会洒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饭吃到一半,他忽然放下筷子,道:「夫人,这宅子,打理得很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都是绿翘帮衬着。」她道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。」他说,「是你打理得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接话。她怕她一张口,声音会露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又问:「我进城时,听人说,御史台的崔嗣之,前两日倒台了?」

        她夹菜的手,顿了一下。她低声道:「是。听说是贪墨,还有别的罪名,下了狱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崔嗣之。」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是在琢磨什麽,「他从前在陇右,跟我是同僚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心,一下子抽紧了。她不敢看他,只盯着碗里的菜。她想,他不知道。他一定不知道。崔嗣之的事,与她无关。崔明玉说过的,证据都压下去了,她就是那个等丈夫回家的裴夫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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