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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在窗外,握着那卷纸的手,已经发了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不见结合处的细节,隔着那道窄窄的窗缝,她只看见崔明玉的表情,只看见那男人的背脊,只看见榻上的锦褥被揉成一团一团的皱。可她的耳朵,什麽都听见了。她听见那濡湿的水声,一声,一声,随着那男人的抽送,越来越密;她听见崔明玉的吟哦,时断时续,先是压抑的哼声,後来变成破碎的、抑扬的吟哦,再後来,她听见崔明玉唤那男人:「冤家……你、你慢些儿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那男人却没慢。他反而更快了。他的腰胯开始律动,时而研磨,时而撞击,将那滚烫的物事在她体内穿梭、来回,每一记推送都精准地碾过花径深处最柔软的那一点。水声从结合处溢出,黏腻而湿润,一声,一声,在这间静得落针可闻的小轩里格外清晰。他的囊袋随着抽送叩在她最柔嫩的幽丘上,发出沉闷濡湿的撞击声。抽送之间,琼液被来回研磨成绵密的雪沫,附着在交合之处。他的手掌扣住崔明玉的腰侧,将她往自己身上带,一下,一下,撞得她腰肢不住地往上拱,乌黑的长发在榻上散成一幅水墨。崔明玉的声音被他撞得断成一片一片的,夹着笑,夹着喘,夹着压不住的欢愉:「你……你这冤家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觉得自己的腿间,也莫名地热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恨自己。她来这里,是来记行程的。她不是来听这个的。可她听着崔明玉的声音,看着那道缝里交缠的身影,她的身体却像被什麽唤醒了,一点一点地,发热,发软。她的心跳得又快又重,撞得她胸口发疼。她的口乾得厉害,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,衣下的乳尖不知何时已经挺立起来,抵着那层薄薄的绸衫,又麻又胀。她的下腹一阵一阵地发紧,连带着腿间那一片,湿凉得她几乎站不住。她的指尖,在袖里,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卷纸的边角,一下,一下,像在数着什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数。她在数崔明玉今日几时进的轩,几时见的这男人,这男人是谁,几时来的,几时会走。她的手在发抖,可她的脑子,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她想,这就是她该记的。这就是崔嗣之要的。一个宰相夫人,在别宅里,与一个年轻的武官私会。这一行字写进卷宗里,就是一张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边想,一边恨自己。她恨自己竟然能在这样的时候,还记得算计。她恨自己听着崔明玉的呻吟,腿间竟也会发热。她恨自己,明明是个来出卖别人的人,偏偏还带着一具会起反应的身体。

        轩里的动静忽然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男人退出崔明玉的身体,把她翻过来,让她跪伏在榻上。崔明玉的双臂撑着榻,腰肢塌陷成一洼柔软的谷地,臀线高高隆起,像一匹驯服的马。那男人从她背後,又一次抵了进去。这一回,进得比方才更狠,深到崔明玉的脚趾蜷起,深到她腰肢颤了一下,随即又塌了下去,任凭他深深浅浅地进出。她的内壁在每一次抽送间自动吸附上来,密密匝匝地裹住他的灼热,又在他退出时依依不舍地挽留,带出黏稠的琼液,沿着腿根的线条一路淌落,在榻上的锦褥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濡痕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看见崔明玉偏过头,半张脸贴着榻上的锦褥。午後的阳光斜斜地漏进窗缝,在崔明玉汗湿的背脊上投下一道细碎的光斑。她趴伏在榻上,腰肢塌陷成一洼柔软的谷地,肩胛随着那男人的撞击轻轻耸动,汗珠沿着脊柱沟一路滚落,没入腰窝。鬓发濡湿,黏在颊侧,衬得那截脖项脆弱而动人。她看见崔明玉的眉眼,是舒展的,是愉悦的。她看见崔明玉的嘴角,是往上弯的。她看见崔明玉的喉间,一下一下地滚动着,逸出细碎的声音。她忽然想,原来一个人放纵起来,可以这样好看。原来崔明玉在别人面前是雍容的崔夫人,在这间轩里,也可以是一个被慾望填满的女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想起崔嗣之的话。他说,崔明玉是崔相的妻子,是这圈子里的底牌,是整个宴席最亮的那盏灯。她当时没听懂。此刻她看着崔明玉在那男人身下,看着她的腰肢迎着他的抽送,看着她脸上的潮红与欢愉,她忽然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崔嗣之要的,不是崔明玉的丑闻。他要的是崔相的破绽。而崔明玉的放纵,就是崔相最软的那一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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