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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的心擂得发慌。她攥着门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木纹里。她的眼睛盯着那架衣屏,透过屏面隐约透出的两团影子,一团高大,一团娇小,叠在一处,缠在一处,时而分开,时而又合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认出了那娇小影子的声音。是杜含章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怯怯的、说话都怕人听见的杜夫人,此刻正被那高大的影子压在身下,声音里带着哭腔,却又含着一股她从没听过的甜。她低低地叫着什麽,声音破碎,断断续续的,像一匹被扯断的缎子。她叫着叫着,忽然又软下去,化作一连串含混的呢喃,那呢喃里夹着气音,夹着颤,像一只被揉进怀里的小兽,又乖又怕又舍不得逃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的腿根忽然一阵发软。她扶住门框,才没让自己瘫下去。她的喉咙发乾,像堵着一团棉花,吞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她的脸烧得滚烫,滚烫里又透着一股她自己都陌生的、热刺刺的躁,从腹底一点点地往上拱,拱得她心口发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知道自己该走了。她再不济,也是个有体面的官眷,躲在人家的厢房门後偷听人家的私隐,这成什麽话?

        可她走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脚像是长在了那方青砖上,她的眼睛黏在那架衣屏上,她的耳朵像是被什麽无形的手拽住了,怎麽也撕不开那阵声响。她甚至往前又凑了半步,凑得几乎要贴上那架衣屏。

        衣屏後头的声音忽然拔高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高大的影子动得快起来,杜含章的声音便跟着碎起来,一声接一声,一声紧过一声,像雨点打在瓦上,又像风灌进檐角,带着哭腔,带着喘,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求救又像是讨要的意味。她忽然叫出一个字,那个字沈云岫没听清,却听见那男子应了,声音又低又沉,像一只手按住了一匹受惊的马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的手心全是汗。她攥着那方帕子,帕子被她绞成一条,又松开,又绞紧。她觉得自己的肚子里像是藏着一面鼓,被人一下一下地擂着,擂得她又慌又乱,乱里头还夹着一点她不敢承认的、痒痒的热。那热顺着小腹一路往下爬,爬到腿根,爬到那处她连自己都不敢多碰的地方,温吞吞地烧着,烧得她腿根发软,几乎要靠着门框才站得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来了。她想起来七年来那些孤枕难眠的夜里,她抚着自己锁骨、胸口,想像着一双陌生的手。她从来想像不出那双手该是什麽样子,可此刻,隔着这架衣屏,她忽然隐隐约约地知道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是这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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