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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原来两个人的身子贴在一处,是可以发出这样多的声音的。原来一个女人被男人抱在怀里,是可以这样又哭又喘,又像受不住又像舍不得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衣屏後的声音忽然又静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静里头透着一股沈沈的、像潮水退去後的寂。只有两人的喘息,一高一低,交错着,慢慢平复下去。半晌,那男子低低地笑起来,声音里带着一点沙哑的满足:「这就哭了?这才哪到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杜含章的声音软得像一滩水,含含糊糊地应了什麽,听不真切。又过了一会,衣料窸窣地响,像是两个人在起身穿衣。沈云岫听见女子轻声说:「你快些……别叫人撞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怕什麽。」男子道,「这宅子里头,谁不是这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句话像一把钝刀子,轻轻地在沈云岫心口划了一道。她愣了一下。这宅子里头,谁不是这样。她想起来时水榭里满座的夫人,想起那些在她看过去时飞快别开的眼神,想起崔明玉仰起的颈,想起杜含章腕上的青紫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如此。这宅子里头,没有一个人是乾净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站在门边,一动也不敢动。她觉得自己像是偷了东西的贼,手里攥着一团不属於她的火,烫得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。她的里衣贴在背上,凉津津的,全是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想起上回宴上,杜含章腕上那一圈青紫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,原来是这样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青紫不是被打的。那是一个男人攥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,劈得她脑海里白茫茫一片。她往後退了一步,脚後跟磕上门槛,发出一声轻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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