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推开门,里头点着一盏灯,灯芯压得低低的,只照出半间屋子。一张罗汉床,一架衣屏,靠窗一张小几,几上搁着一壶茶、几碟点心,确是醒酒歇息的地方。她松了一口气,正要坐下,忽然听见衣屏後头传出一阵声响。
是两个人的声音。
一个是男子,声音低哑,像是在哄着什麽人;一个是女子,含含糊糊的,带着哭腔,又带着一股黏黏的甜。两种声音叠在一处,隔着那架衣屏,影影绰绰地传过来,像一团温热的雾,直往人耳朵里灌。
沈云岫的脚钉在了门槛上。
她该退出去。这不是她该听的。可她脚下的步子像被什麽黏住了,一步也挪不动。她甚至鬼使神差地往前挪了半步,把自己藏进了门边的阴影里。
衣屏後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。
男子的声音低下去,像贴着女子的耳朵说的。女子便软软地哼了一声,那声音带着颤,又带着一种讨饶似的媚,绵绵的,软得沈云岫的膝盖都要跟着软下去。她听见衣料窸窸窣窣地响,像是有人在解衣带,又像是有人在拉扯,接着是一声压抑的惊呼,然後是男子低低的笑。
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恶意,反倒像是哄孩子似的,温温的,却又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笃定。男子又低声说了一句什麽,沈云岫听不清,只隐约分辨出几个字,像是「莫怕」又像是「乖」,语尾拖着一点沙哑,听在耳朵里,竟让她的脊背过电似的酥了一瞬。
她夹紧了双腿。
这个动作是下意识的,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麽,脸已经烧得更烫了。她暗骂自己一声,咬住下唇,却怎麽也管不住自己那颗砰砰乱跳的心,也管不住自己那双黏在衣屏上的眼睛。
衣屏後的声响断了一瞬,随即又一阵衣料摩擦,像是两个人挨得更近了。沈云岫听见一阵细碎的、像吮又像啜的声音,断断续续地响着,响得她耳朵根都跟着热起来。她想,那大概是男子在亲她。她不敢再往下想,可那些画面却自己往脑子里钻,像溃了堤的水,拦也拦不住。
她攥着门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的呼吸越来越浅,浅到几乎只剩从鼻尖漏出来的一丝气。她甚至不自觉地屏住气,怕自己呼吸重了,惊动了衣屏後头的两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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