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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卢惊鸿第一个笑起来:「妹妹这就有趣了!你们听听,好好的一个人,说自己连铺子都不知道,这岂不是天底下最有趣的事?」

        众人跟着笑。崔明玉也勾了勾嘴角,那笑容淡淡的,像一层浮在水面的波光。

        酒令又行了两轮,沈云岫渐觉有些头晕。她平日不饮酒,席间又不好推辞,几盏下来,脸上已染了薄薄的胭脂色。她告了声罪,起身离席,说要去透透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卢惊鸿朝廊下唤了声:「来人,好生照看裴夫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出了水榭,沿着回廊往後走。廊下风来,带着海棠花的甜香和池水的腥气,倒比厅里清冽得多。她倚着栏杆站了一会,让风吹散脸上的热意,正要回去,忽然听见花丛深处有说话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声音低低的,隐在花叶间,像是怕人听见。可偏偏又带着一点压不住的、像是笑意又像是别的什麽的东西,顺着风,直往人耳朵里钻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本想避开,脚下却不知怎地顿了顿。她循着声音望过去,花丛里有一座太湖石堆的假山,假山後头隐着一扇小屏风,绦红的绢面,画着几枝红梅。那屏风摆在这样隐僻的角落,倒像专为藏住什麽见不得人的光景而设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女人坐在石凳上,仰着头,颈线拉出一条极柔软的弧。男人立在对面,俯着身,两人的影子在屏风的绢面上叠成一团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认出了那女人身上的衣裳。月白缂丝的广袖长裙,藕色半臂。

        崔明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该走的。她一个岷州刺史的夫人,一个七年来连门都不肯多出的贞静妇人,撞见这一幕,合该悄没声地退开,当什麽都没看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没有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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