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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等韩江雪留意到这个情况时,那片红色已经从颈后向面颊蔓延,他伸手摸了一下,烫得有些离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少喝点。”他劝了一句,没再给万径倒酒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把所有人都送走,时间已经过了午夜。刚刚还热闹无比的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,连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都显得落寞。

        万径窝在沙发上,看起来像是睡着了。韩江雪想了会儿,先关掉了客厅的灯和电视,接着走到那人身边,轻轻拍拍对方的脸,喊道:“乖,回床上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人略显茫然地醒过来,贴着他的掌心习惯性地磨蹭了两下又不动了。韩江雪见他这个样子,有些无奈,说:“再不动我就抱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万径闻言,张开双臂,一副“快来”的样子。韩江雪抓住他的手圈到脖子上,想将人捞起来,但万径俨然不打算起,死死赖在沙发里,于是韩江雪只好一条腿跪到沙发上,试图把人直接抱起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万径趁机用力,把韩江雪拉倒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倒下去的瞬间,酒意在旋转中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    韩江雪很多年没喝醉过了。他记得自己更年轻的时候,曾经带着一身的伤口醉倒在香港街头。那场景现在回想起来既荒谬又有些好笑,但当时酒精麻痹了疼痛,他只觉得难得从现实中解脱。

        霓虹在视线里旋转,几千伏的高压电场下,稀有气体在真空玻璃晶管释放光芒,绚烂得像是截止今日为止在香港持续了一百五十多年的幻梦。黑夜里的色彩是它的伪装,引诱困顿的人来到这里,迷失在这里。它吸食每个人的欲望,吸干人民的血液和骨髓。于是跳入一个五彩斑斓的幻梦中,仿佛将灵魂抽离。梦里有爱有恨,有苦有甜,他张开双臂拥抱一切,飘飘然。

        谁不沉醉在霓虹的美梦中?

        然后韩江雪在白日醒来,伤口发炎,短暂逃避过的疼痛加倍席卷,提醒他什么才是现实。

        九十年代过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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