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雪地里出现了一个人影。裹着厚斗篷,兜帽拉得很低。踩在没膝积雪中一步一步往上走,走得并不费力,像是雪在自动给她让路。

        青黛抬起枪。「隘口已封。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人影停下来。抬手,把兜帽向后推。

        紫色眼瞳。瞳孔深处有一点暗金色的光。下巴上一道旧疤从嘴角斜拉到下颌骨中段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仗打完了。」紫瞳女人说,「六年前就结束了。这道隘口后方是空的——没有人需要守,也没有人需要防。你守在这里,是在守什么?」

        青黛的枪尖纹丝不动。「等一个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什么人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知道。开战前有个卜师告诉我,会有人经过这道隘口。一个我需要见的人。她没说名字,没说时间,没说长相。说完第二天就死了。」青黛的声音和风雪一样平。「所以我在这里等。等了六年。隘口守军撤了之后,我一个人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紫瞳女人看了看青黛肩上积的薄冰,看了看她手指上干涸的血壳,看了看那扇从始至终没有打开过的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个人不会来了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青黛的枪尖偏了一寸。「你怎么知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因为你要等的那个人是我。但我不是六年前该来的——六年前我正在另一座山里封印一条走蛟。我来晚了。」紫瞳女人向前迈了一步,枪尖顶住了她斗篷胸口的布料。她没有停。枪尖在布料上压出一个凹陷,青黛的手指在枪杆上收紧,但没有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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