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黑尔还是注意到他的脸色,尽管是透过监控廉价的色彩还原,都已经超出疲劳的范畴,透着一种失去生气的灰败。他的呼吸也不像无意识的喘息,更像主动控制——像受过训练的人在剧痛中维持功能时才会使用的呼吸方式。
黑尔行医三十载,早已习惯从身体上读出比病人愿意说出口更多的信息。这种反常的迹象更让他产生兴趣。
他按下门锁开关,心里清楚自己刚刚打破了一条恪守几十载的规矩。但驱使他按下开门键的并非医德或同情,而是某种接近饥饿的东西。
简单更衣后,黑尔在接待厅见到了年轻人。夜间的大厅只亮着几盏暗灯,大理石地面泛着暗淡的光,墙上挂着两幅维也纳素描,空气里弥散着雪松木的气味。
他今年已经超过五十岁。年龄落在他身上并不显衰老,反而留下经过年月认证的韵味。他个子高瘦,两鬓开始泛出银白,即使接近午夜,即使访客突然登门,他的衣着仍然体面。
他抬手指了指柜台上的登记簿。
“留个称呼,什么都行。我知道你不会留真实姓名。”
年轻人用右手拿起笔。他的左臂始终垂在身侧,从袖口边缘能看出明显的肿胀。
“S.S”。
他在纸上写下两个字母,随后将笔放回,笔身与纸张边缘摆得平行。
黑尔目送他穿过大厅。
年轻人的步态几乎没有破绽。黑尔看他走完半段大理石地面,才找到隐藏其中的异常:骨盆始终进行细微而持续的补偿性调整,以维持左右步幅的对称。每走两步,他的吸气节律都会出现一次极轻的停顿,被隐晦地折叠进训练有素的呼吸控制里。
“什么时候中的枪?”黑尔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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