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到二十个小时前。”年轻人的声音很低,几乎没有使用气息。“左大腿,贯穿伤。暂时止血了,需要清创和重新闭合。”
“已经有人处理过?”
“只做了些紧急处理。”年轻人回答,没有再往下解释。
进了诊室,顶灯一开,先前藏在昏暗里的细节顿时无所遁形。黑尔让他把衣服脱掉,自己转身去准备器械,偶尔抬眼,从逐渐露出的身体上确认伤势。
衬衫脱下后,胸口首先露出边缘规整的长方形淤痕,显然是防弹插板压出来的。左侧下肋的颜色尤其深,大片青紫沉在皮肤下面。说明子弹虽然被护甲拦住,冲击却结结实实吃进了骨骼和组织。
年轻人把外套和衬衫叠在一旁,在长凳上坐下,开始脱裤子。
他的左腿外侧贴着一副机械支架外骨骼,从髂嵴一直延伸到脚踝。框架的主体是深色合金,细细的骨架贴着腿形收得很紧。膝部的结构做得尤其精巧,藏进裤子里几乎看不出异常。
外骨骼支架之下,大腿上半段被透明薄膜一圈圈包住,血和组织液被封印在膜下,里面的伤口只剩一团暗沉模糊的颜色。
黑尔盯着那条腿,明白了年轻人刚才在大厅里的步态并不是单靠意志撑起来的。这副支架替伤腿承担了大部分负重,也替他把异常藏进了裤管里。
黑尔走上前蹲下去检查这副支架——这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。常见的民用外骨骼为了分散压力,会在接触身体的位置加上厚软垫。这一副却把所有结构都压缩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,显然从设计之初就没有考虑舒适。它只考虑一件事:让一条本来无法行走的腿继续像正常人一样行走,且不能让旁人看出端倪。
“拆下来。”黑尔说,“全部。”
年轻人逐段卸下外骨骼部件。在解开其中两处锁扣时,他的呼吸短暂停顿,仿佛在准备什么。随即合金部件被摆放在椅子上,受伤的肢体终于暴露出来。
他的骨盆边缘、膝盖上方、胫骨前嵴处,每一个外骨骼固定点的轮廓都深深压进皮肉,留下成片青黑淤伤,形状带着机械特有的冷酷。他走过的每一步,这些固定点都在碾压着已经挫伤的骨面。而年轻人靠着这副器械行动了十几小时,并维持着步履平稳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