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除隔离那天,我爸带了一瓶酒精来接我。
我妈朝我张开双手,他朝我的行李箱举起喷头。父母的欢迎方式各有不同,我推着两个箱子站在饭店门口,一时不知道该先接受哪一种。
「现在可以抱了吧?」我妈问。
「可以,我有证明。」我拍了拍包里的解除隔离通知书。她立刻抱住我,手掌隔着外套来回摸我的背,好像要确认十四天过去,女儿还是完整的。
我爸蹲在旁边,对着箱子的轮子喷酒精。
「爸,它已经比我乾净了。」
「轮子碰过地。」
「我的鞋也碰过。」
他抬头看我一眼。我赶紧往後退:「鞋回家再说。」
我妈终於笑了,拉住我的手往车边走。离除夕还有四天,後座已经放好一件外套、一个装着热水的保温杯,还有一袋怕我饿着的面包。我坐下时得先替自己清出位置。过去一年在马来西亚,晚餐常常只是便利商店的三明治;现在连这趟车程,家里都怕我撑不过去。
车子上了高速公路,我才打开手机。朋友传来一串鞭炮贴图,问我是不是终於放出来了。我回她一个「活着」,往下滑,又看见有人转贴境外输入的新闻。
底下几条留言并不好看。
「外面待不下去才回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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