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绾淳迎着那道目光,没有躲,也没有辩。
最後教引姑姑收回戒尺,语气淡了下来:「站到那边去,手举平。举满一炷香再吃饭。」
沈绾淳应了一声「是」,走到院子角落,面朝墙,双臂平举,指尖微微发颤。
西北风从院墙上方灌进来,掀动她单薄的衣角。
她没有缩手。
一炷香的工夫里,其余采女仍照姑姑吩咐练礼,过後收起布活;沈绾淳仍面朝墙站着,陈恩礼在廊外低头扫雪。
香灰落尽,教引姑姑才叫她放下手臂,站回行列末尾。她把手收进袖中,没有揉搓。
偏廊尽头传来两声咳嗽,是扫落叶局另一个小太监冻着了。陈恩礼没抬头,只把扫帚换到另一只手里。
扫帚刮过砖缝,碎冰一粒粒滚到廊柱旁。他停下来,用扫帚柄把黏在地上的薄冰撬起,免得留下滑脚的地方。
那方旧布帕仍贴在他胸前,衣料底下,补丁的边角抵着肋骨。他隔着衣襟摸了一下,便收回手。
陈恩礼把满簸箕的雪倒到墙根,回身换了个空簸箕。
同行的小太监在甬道那头喊他:「狗儿,快些,扫完去搬灯笼架子——」
他应了一声,指了指尚未扫完的廊角。两个同伴先抬架子去了,他留下收拾最後一截积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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