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几靠里的地方放着两只同样式的马克杯，釉色一深一浅，浅色的那只洗得很干净，杯柄上系着一小截褪色的红绳；深色杯子的杯底留着半圈咖啡印，旁边还压着赵寰思揉成一团的糖纸。它们显然是一起买的，后来又在长久的使用里各自有了归属。
从她坐的位置，正好可以望见走廊里的两扇门。赵寰思那间没有关严，门缝里露出书桌的一角，纸张和书摞得比客厅还高；对面的门关着，门把手上挂了一只编得很细的草环。唐子琪知道她们一人一间房，各自放自己的东西，谁也不必为了另一个人腾地方，只是这样的界限落进一套共同生活的房子里，似乎也没有那么分明。杯子仍旧放在一起，衣服会落在同一张沙发上，一个人刚整理好的地方转眼就被另一个人的东西占掉；两扇门之间不过几步，到了夜里，总会有一个人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。
浴室里的水声一直响着。唐子琪拿出手机，屏幕上没有新的消息，她没有点开任何东西，只握了一会儿，又将它反扣在腿上。楼下有人牵着狗从树影里走出来，她的目光跟着那一点移动的影子，直到对方拐出窗外，玻璃上只剩下她自己过分端正的倒影。就在这时，水声停了；唐子琪没有回头，搭在手机边缘的手指却慢慢收紧了一下。
浴室门打开以后，赵寰思擦着头发走出来，随手把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，挨着唐子琪坐下。她身上还带着热水的潮气，一坐稳便软软贴过去，将脸埋在唐子琪肩颈间，湿发蹭过她的下巴。
“好累。”赵寰思闭着眼说。她握住唐子琪搭在手机旁的那只手，拇指懒洋洋地在她指节上蹭了两下，“今晚可以抱着睡吗？”
唐子琪低头看了她一会儿。赵寰思还靠在她身上等着，神情困倦，显然只是在等她说好。唐子琪没有回答，先把手机放到一旁，随后扶住赵寰思的肩，让她坐稳，自己从沙发上下来，跪到她面前。她低下头，将脸侧贴在赵寰思膝上，很轻地蹭了一下，便停在那里。
赵寰思垂眼看着她，方才还压在眼皮上的困意退得很快，她也不急着说话，只把手伸进唐子琪耳后的头发里，握住以后慢慢向上提了一点：“抬头。”
唐子琪顺着她的手抬起脸。她的头发原本就扎得随便，鬓边几绺自然卷已经散了，贴在耳侧和颈边；那双偏大而长的眼睛平时总像没睡够，上眼皮微微压着瞳仁，这会儿却完全醒着，一直看着赵寰思。灯从旁边照过来，她的鼻梁从眉间直直下来，在另一侧压出一道窄影，肤色也比赵寰思搭在她脸边的手深一些。
捏着耳垂的手指沿唐子琪颈侧重新滑上来，停在下颌处。她托着唐子琪的脸看了一会儿，拇指从她唇上缓慢碾过去。
唐子琪仍仰头看着她。她已经用跪下、靠近和方才那一下轻蹭把意思说得足够明白。赵寰思自然听懂了，却没有问她是不是想要，也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。
她只是用拇指压开唐子琪的下唇，将两根手指送进她嘴里。唐子琪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含住。”
她合拢嘴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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