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森僵立在房间中央。他呼吸急促而浅短,胸口仿佛要在那失去一切的重压下塌陷。父亲想把他送走。母亲甚至不愿看他一眼。他深爱的那个男孩,差点就被从三楼的窗户扔了下去。
窗户上钉着的木板像牢房的铁栏杆一样,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杰森瘫坐在床上,双手掩面。泪水再次涌出——滚烫而汹涌,既带着愤怒,也饱含悲伤。他哭得喉咙发痛,直到双眼肿胀得再也流不出泪水。
随后,某种变化悄然发生。
绝望凝固成了坚定的决心。
他想到了那些“扭转治疗”营地。想到了他们如何对待像他这样的人。想到了他在网上读到的数据、幸存者的证言——那些成功逃离的人,以及那些没能逃出来的人。他想起了父亲把德里推向窗台边缘时的神情——那张脸上找不到一丝爱的痕迹。
他想起了德里的承诺。
我会回来找你的。
但杰森不能再等救援了。绝不能。等待的结果,就是他被锁在儿时的卧室里,面临着被强行送往那个旨在摧毁他意志的机构的命运;等待,也差点害死了德里。
他站起身,扶着书桌稳住身形。他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一座奖杯——那是高二那年县锦标赛的冠军奖杯。那一刻,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:那个以为自己最大的烦恼不过是第四节比赛中一次失误的男孩;那个坚信父母无条件爱着自己的男孩。那个男孩已经不复存在了。
杰森走到窗前,手指划过木板粗糙的边缘。窗户虽被钉死,但木头会变形,会开裂。而在那些木板之外,有逃生梯,有足以致命的落差,还有一个有德里存在的世界。
他绝不会去什么“矫正营”。
他绝不容许父母毁掉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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