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着，忽然有些想笑。她想，他在跟她说他的日子。那日子里，有槐花，有葱蒜，有一个人过日子的琐碎。他在告诉她，他那里，有她的位置。
「好。」她道，「我跟你去住。」
他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那笑里有些释然，有些愧疚，还有些她说不清的心疼。他道：「云岫，对不起。你嫁给我，没享过什麽福。」
「往後会有。」她说。
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说这四个字。也许是因为，她忽然想，她该走了。她该离开这座城了。这座城里，有她太多的荒唐，太多的夜，太多她想忘又忘不掉的人和事。她想，也许离开洛阳，她才能真的重新开始。
她想，岷州也好。离洛阳远，离那些灯火、那些夜、那些人，都远。她往後，大概再也不会踏进卢宅一步了。她甚至想，如果她去了岷州，也许，她真的可以，做回一个乾净的人。
她说服自己，是为了他。可她自己知道，她也想逃。
「云岫。」他又唤了她一声，像是还有话要说。她抬起头看他。他张了张口，最後只道：「路上要是後悔了，你随时可以回去。我不拦你。」
她摇摇头：「我不後悔。」
他看着她，没有再说话。可她看得出来，他松了一口气。
当晚，绿翘来帮她收拾衣裳，听她说要去岷州，惊得连连追问：「岷州？那地方不是在陇右麽？夫人，那地方能住人麽？」
「能住。」她道，「你听家主说的，那儿有棵老槐树，还有菜地。」
「可是夫人……」绿翘犹豫了一下，低声道，「那地方，离洛阳那麽远。您去了，就再也听不见城里的戏了，也再没有那些太太们来走动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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