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,他为什麽忽然想带她走了?是因为那夜的谈话麽?是因为他发现,她一个人守着洛阳的宅子,守得不好?还是因为,他终於想通了,与其两地分隔,不如把她带在身边?
她想问。可她没有问。她只是低下头,想了想,道:「我跟你走。」
她应下这句话时,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。她甚至有些吃惊。她想,原来她早就想走了。她只是,一直没有等到有人来问她。
她想,他信里写过的岷州,她其实记得。写过那里的雪山,写过春天迟迟不来的天气,写过「院中有槐,夏日开花」。她记得他写「望夫人珍重」时,笔锋总会顿一下。她想,他这七年,一个人,在岷州,对着那棵老槐树,写那些信时,心里在想什麽呢?
她想,也许,他也在等她说这句话。等她说,我跟你走。
他像是松了一口气。他站了一会,像是才想起该做什麽,道:「那……我这就去准备行装。」他说着,竟有些手足无措。
他走过来,在她面前站定,道:「那地方苦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她道。
「你去了,可能好几年,都回不来洛阳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他沉默了一瞬,道:「那里的冬天,很冷。」
「我带上厚衣裳。」她道。
「我住的那个宅子,不大,前头有棵老槐树。」他忽然道,「夏天里,槐花开得满院子都是。春天,院子里有几畦菜地,我种了些葱蒜。绿翘去了,也有地方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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