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到这里,顿住了。
她想,她差一点就要说出来了。差一点,她就要跪在他面前,把那七年,把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,一件一件,全数说出来。她甚至张开了嘴。可那些字,堵在她嗓子眼里,怎麽也吐不出来。她怕。她怕他听完之後,会用另一种眼神看她。她怕他那句「是我不好」,会变成「我错看你了」。
她没有说。她只哭。
他蹲在她面前,听她哭,听她说,久久不语。久到她哭声渐歇,久到她以为他要开口骂她了。
她哭到最後,已经没有声音了。她跪在那里,肩头一抽一抽的,连求他原谅的话,都说不完整。他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凉得厉害。他握着,没有松开。他什麽都没说,只是握着。那温度,一点一点地,从他的掌心,渡到她手里。
她忽然觉得,她的手,终於不抖了。
他握着她的手,道:「别说了。」
她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他。
他没有看她。他看着窗外,过了很久,才道:「云岫,我这七年,在陇右,也想过很多事。我想过,你是不是会怪我,想过你一个人在家,会不会寂寞。我也想过,想过很多种可能。可我想来想去,最後只想到一件事:是我先走的。」
他握着她的手,微微用力:「是我先走的。我让你等。我让你一个人过了七年。你怪我也好,恨我也好,都是应该的。」
「夫君。」她哭着叫他,「你不问麽?你……你不问我麽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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