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我呢?」沈云岫抬起头,看着她,「姐姐等我的时候,知不知道,我在崔嗣之那间密室里,哭着求他?」
崔明玉拨珠的手指,顿住了。
「姐姐知不知道,他拿我的把柄胁迫我,让我替他做事?姐姐知不知道,那些日子,我夜里睡不着,一闭眼就是他摊开证据的那张脸?」
她想起那个夜晚。崔嗣之的密室,案上摊开的证据,她跪在地上,泪流满面地求他。她想起那个屏风後面的宴席,那些衣冠楚楚的男人,隔着一扇屏风,听着她被按在案上。她想起她回到沈宅,连澡都不敢洗,就怕那身气味,会跟着她一辈子。
沈云岫的声音,一点一点地冷下去:「姐姐既然什麽都知道,为什麽不拦着我?为什麽让我去做那些事?」
「姐姐。」她哑声道,「你可知道,我这些日子,是怎麽过来的?」
她想起崔嗣之的书房。想起他摊开那些证据时,嘴角那点几不可察的弧度。想起他把她按在案上时,隔着屏风,那些男人谈笑风生的声音。她想,她恨崔嗣之。她恨他入骨。可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份恨,因为她连恨他,都觉得自己没有资格。是她自己先堕落,才让他抓住了把柄。
可如今她忽然明白:是她自己先堕落,可把她推向堕落的,也有他一份。他恨裴慎之,他等了十年,他把她的堕落当成了他的武器。她有什麽错?她不过是,恰好嫁给了裴慎之。
崔明玉没有接话。
佛堂里静了很久。香烟袅袅地升着,观音像低垂着眉眼,像是也在听。
过了很久,崔明玉才低声道:「妹妹,你怪我麽?」
沈云岫默然不语。
「我该怪你麽?」崔明玉道,「你记我的行程,我没有拦你。因为我知道,你记下的那些,崔嗣之早晚会知道。与其让他在暗处查,不如让他在明处看。他看得越多,就越贪,越贪,就越急。他急了,就会犯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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