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他捏着下巴,动弹不得。她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有疑问,有担忧,有她不敢多看的光。她想,她只要再说一句「没有」,他大概就会信了。可她看着他的眼睛,那句「没有」,竟怎麽也讲不出口。
他看了她很久,终於松开手,低声道:「你听我说。这几日,我听了些风声,有人在查崇仁坊卢家的事,查得很深。你若是这些日子在那宴席上,沾了什麽麻烦……你跟我说,我替你摆平。」
沈云岫的心,又往下沉了一寸。她想,他什麽都不知道。他不知道她已经被人拿捏住了,不知道崔嗣之的卷宗就锁在她的梳妆匣底,不知道後日她就要把崔明玉送进那张网里。他以为她只是在那宴席上惹了麻烦。他以为他还能替她摆平。
「崔嗣之最近常常出没崇仁坊。」他低声道,「那个人,沾上就没好事。你要是……你要是被他拿住了什麽,你跟我说,天塌下来,有我顶着。」
她听着那句话,眼眶忽然又酸了。她想,他什麽都不知道,却已经做好了替她顶天的准备。她怎麽能让他也卷进来?崔嗣之那种人,吃人不吐骨头。她一个人陷进去就够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,道:「薛奉节。」
「怎麽了?」
「你别牵进来。」她说,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「这是我自己的事。你只管巡好你的夜,别的,都别管。」
他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她以为他会追问。他却只是松开她的手腕,低声道:「好。你说了算。」
她忽然垫起脚尖,吻住了他。
他没有防备,被她吻得往後退了一步,背抵上窗框。她伸手,揽住他的颈子,吻得又急又乱。他起初僵着,随即,那僵硬的肩膀一点一点地松下来。他伸手,揽住她的腰,将她带进怀中,低头,回吻她。
他把「你骗我」三个字,咽了回去。
这个吻比从前的任何一次都长。像是她要把什麽话,都融进这个吻里,不让他问出口。她吻着他,手在他衣襟上摸索,解开他的衣带。他低低地喘了一口气,握住她的手,道:「你今夜,怎麽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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