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他方才说的话。「你要是出了什麽事，记得来找我。」她想，他这一句话，她大概也会记一辈子。可她不能去找他。她宁可一个人，被那张网绞死，也不能拉着他一起。
她把脸埋进他枕过的枕头里，贪婪地吸了一口。那气味里有他，也有她。她想，这是她最後一次，闻到他的味道了。
诀别从未说出口。
却已经完成了。
她独坐到天明。窗外的天，将亮未亮。她站起身，走到镜前，看着镜中自己。镜中人眉眼温顺，鬓边簪着素缬花，是那个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来的裴夫人。她伸出手，把那朵素缬花，摘了下来。
她没有哭。她把眼泪都咽了回去。
明日，她要去赴那场法会。後日，崔嗣之的网就要收起来。她不知道那张网收起来之後，等着她的是什麽。她只知道，从今夜起，她不再是一颗任人摆布的卒了。
她会自己下这盘棋。为了他，也为了她自己。
她站起身，把那朵素缬花，别回鬓边。她要去赴那场法会了。她要以一个裴夫人的身份去，以一个即将做出抉择的女人的身份去。她不知道那场法会之後，等着她的是什麽。她只知道，她再也不会，让任何人，把她当成一颗卒。
本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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