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《玉堂春潮》CH17·最後的温存
>场景配置：intercourse温存调性·诀别未说出口
崔嗣之的帖子，是傍晚送到的。
帖子里没有几个字，只说後日积善坊有一场法会，要她「务必陪崔夫人同往」。沈云岫把那帖子看了两遍，折好，收进匣子里。她明白这是什麽意思。积善坊法会，是崔嗣之那张网的最後一个结。她就要把崔明玉，送进那场法会里。至於那之後的事，就不是她能管的了。
她坐在镜前，看着镜中自己。镜中人眉眼温顺，鬓边簪着一朵素缬花，还是那副贞静温顺的裴夫人。她想，她很快就要做一件，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了。
她想起崔明玉。想起她携着自己的手，唤「妹妹怎麽来了」；想起她摊开阎立本的画，说「这般女子，才是真自在」；想起她笑盈盈地邀她同去安国寺，说「妹妹，安国寺的法会，陪我一道去可好」。她想起那一夜，她隔着窗缝，看崔明玉在那轩里，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。她记下那一切时，心里想的是：这是崔嗣之要的。如今她才知道，崔嗣之要的，并非崔明玉的行程本身。他要的是崔明玉身後的崔相，是那张网里，最大的一条鱼。
她忽然觉得，那把刀，比她想像的还要沉。她从前以为，做内应，不过是记几笔行程，引几场宴席。如今她才明白，她记下的每一笔，引过的每一场，都是往崔明玉脖子上的那根绳索上，又添了一分力。而那根绳索的尽头，握在崔嗣之手里。
而她，就是那个把鱼引进网里的人。
她不知道，那个人，今夜会来。
她吹了灯，躺下，却怎麽也睡不着。黑暗里，她睁着眼，听着窗外的风声。她想，後日的法会，她该怎麽把崔明玉引过去。崔明玉那样信她，那样把她当妹妹。她只要说一句「姐姐，积善坊有一场法会，讲《楞严经》，讲得极好，我们一道去罢」，崔明玉就会应她。她太清楚了。崔明玉待她，从来不会说不。
她翻过身，把脸埋进枕里。她想，她这一生，骗过很多人。骗裴慎之，骗那些宴席上的男人，骗她自己。可她从来没有骗过一个待她掏心掏肺的人。
她不知道，她翻身的这个夜里，有一个人，正披着夜色，往她这条街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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