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明玉摆了摆手,笑道:「管他呢。这些男人的事,与我们不相干。妹妹今日来得巧,我这里新得了一幅画,是阎立本的摹本,画的是洛神,你替我瞧瞧。」
她拉着沈云岫进了小轩,命人沏了茶,亲自把画摊开。那画果真好,洛神衣带当风,凌波微步,画得极美。崔明玉指着画上的洛神,笑道:「你看她,脚下是水,身上是风,心里什麽都没有。这样的女人,才是真自在。」
沈云岫看着那幅画,忽然有些说不出话。她想,她活了二十六年,从来没有像洛神这样自在过。她脚下有水,身上有风,可心里什麽都有。有裴慎之,有薛奉节,如今又多了一个崔嗣之,还有一卷要她填的帐。
「妹妹?」崔明玉唤她,「怎麽了?」
沈云岫回过神,笑道:「没什麽,看画看得入神了。」
她端起茶盏,啜了一口。茶是上好的阳羡,温润甘醇,含在嘴里,却苦得她舌根发麻。她想,崔明玉这样真心待她,亲手沏茶,亲手摊画,一句一个妹妹。而她袖里,藏着崔嗣之的卷宗,等着记下这一切。
她的指尖,在袖里,把那卷纸的边角,捏得发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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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了午膳,崔明玉说乏了,要去内院歇一会,让沈云岫自便,又命丫鬟好生伺候着。沈云岫便在园子里慢慢地走,走了两圈,不知不觉,走到了内院东侧。
东侧有一间的小轩,轩门虚掩着,门外没人伺候。
她正要走开,忽然听见轩里传出声音。极轻的,一个女人的声音,带着笑,又带着一点气喘:「冤家,你轻些……」
沈云岫的脚步,顿在了原地。
那声音她认得。是崔明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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