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於坐下,铺开那卷纸,提笔,蘸墨。
笔尖悬在纸上空了很久,才落下去。她写的是崔明玉三个字,笔画颤了颤,又稳住了。她写道:崔氏,礼佛日,城南安国寺,巳时至午时。
墨迹乾了。她把纸折好,放回匣子,盖上。她想,这不是罪证。这是行程。记行程,不算出卖。
她把这句话,也念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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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日後,是崔明玉别宅的礼佛日。
沈云岫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,只簪了一朵素缬花,便上了轿。她没有递拜帖,只遣人先头知会一声,说裴夫人来陪姐姐说说话。崔明玉的别宅在城南积善坊,宅子不大,收拾得极雅致,院里种着几株白檀,风过时满院都是檀香。
崔明玉亲自迎到二门。
她今日也穿得素,月白的衫子,鬓边一支白玉钗,可那股子雍容气度,却是素衣压不住的。她见了沈云岫,眉眼先笑了,上前携了她的手,道:「妹妹怎麽来了?也不提前知会一声,好教姐姐备些你爱吃的。」
沈云岫笑道:「路过,想姐姐了,便来了。」
她说这话时,笑得极真。真到她自己也几乎要信了。崔明玉果然欢喜,牵着她的手往里走,一路说:「前儿那桩事,妹妹可听说了?御史台的崔大人,不知怎的,这几日频频往礼部走动……」她说的是闲话,说得漫不经心,沈云岫听得心口一紧。
御史台的崔大人。崔嗣之。
她面上不显,只道:「御史台的人,往礼部走动,也是寻常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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