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膝盖先软了。
她从椅子上滑下来,跪在崔嗣之面前,伸手抓住他袍角。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又哑又抖:「崔大人……求您……」
「求我什麽?」崔嗣之低头看她,像看一件摆件,「求我别送去?」
她点头,泪水砸在地砖上。那一滴一滴的湿意,在青砖上洇成深色的小点,很快便乾了。她跪在那里,头低垂着,露出後颈那一截白皙的曲线,脆弱得像一截随时会被折断的花茎。
「裴夫人,」崔嗣之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,没有半分温度,「你这条命,这些年活得够体面了。现在,该还一点利息了。」
崔嗣之笑了笑,退开一步,让她的手指从他袍角滑落。他走到屏风前,掀开一角,里头光影摇动,竟还坐着一个人,隐在暗处,只露出一截衣袖。
「裴夫人。」崔嗣之说,「先让他知道,你听话。」
她懂了。
那个人从屏风後走出来,是个中年男人,她见过,宴席上见过,名字就在那叠名单里。他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,像看一件被送到眼前的东西。他的目光从她的发顶,一路滑到她的裙裾,那目光里没有慾望,只有一种打量货物的审视,比慾望更令人作呕。
她没有起身。
她跪在那里,衣衫齐整,连鬓发都没乱一分,却比赤身裸体还要耻辱。她知道这是什麽意思,崔嗣之要的不是她的身子,是她的服从,是让她亲手把自己的尊严,一层一层剥下来。
那个人蹲下身,隔着裙裾,手探了进去。
她闭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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