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再往下说。他知道,话点到这儿,够了。再说下去,这条线就要断了。他做事,从来都是这样,线头一点,就收手,等着线那一头的人,自己往他手里递。
「老哥忙。」他拱了拱手,「不耽误老哥了。」
他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,像是忽然想起什麽:「对了,老哥。往後府上若是夜里有宴,老哥要是有暇,不妨替我数数,一晚上,来几顶轿子。」
苏老儿没有应声。
崔嗣之也不等他应。他笑了笑,挑着担子,慢悠悠地走了。
苏老儿的脸色,微微地变了一下。
崔嗣之看在眼里。他知道,他踩到边了。他也不追问,只把话头收住,又闲扯了几句,便拱手作别。临走时,他从袖里摸出一锭银子,搁在苏老儿手里,低声道:「老哥,我这人,交朋友惯了,出手从不小气。往後若是有什麽……有趣的事,老哥知会我一声,自有你的好处。」
苏老儿攥着那锭银子,掂了掂,又抬眼看了看崔嗣之。他没有应声,却也没有把银子还回去。
崔嗣之笑了笑,走了。
他知道,银子到了这人手里,这条线,就算接上了。
半月之後,苏老儿果然托人,给崔嗣之带了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两个名字,一个日子。是前几日夜宴的宾客名单,虽然不全,却已经够崔嗣之用了。他看着那张纸条,手指在桌上轻轻地叩着,一下,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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