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岫仰起头看他。灯光里，他立在她面前，高大的影子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。她忽然觉得，这间她住了七年的屋子，头一回这样满。
他低头，吻住她。
那吻与从前的都不同。从前的吻是急的、烈的，像一场要烧起来的火。这个吻是慢的、沉的，像是怕惊了她，又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含进嘴里。他的舌尖探进来，缠着她的，一点一点，吻得她又麻又软。
她没有躲。
她闭上眼，任他吻着她。她想，她该推开他的。这是在她的宅子里，这是她裴夫人的内室，她一个有夫之妇，三更半夜把一个男人引进屋里，这算什麽？「不对，我该推开他的。」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着，可她只是伸手，攀住了他的肩。
她主动回吻了他。
这是她头一回主动回吻他。她的舌尖怯生生地探过去，勾住他的，学着他的样子，慢慢地吻。他怔了一瞬，随即揽住她的腰，把她带进怀里，吻得更深了些。
「夫人……」他在她唇间低声道，「你这般……可是想好了？」
「妾……」她喘着气，声音里带着颤，「妾不知道。」
他没有追问。他把她抱起来，走到榻边。经过桌边时，她的裙裾扫过那盏凉透的茶，茶盏在桌上「叮」地一响，茶水晃了晃。她瞥见那一滩凉茶，忽然想，她留他进来喝口茶，结果茶一口没喝，却被他抱上了榻。她把脸埋进他颈间，忽然低低地笑了。
「夫人笑什麽？」
「妾留薛郎喝茶，」她哑着嗓子道，「结果茶没喝成。」
他也低低地笑了。他把她放在榻上，自己也跟着覆上去。他低头看她，一缕月色斜斜落下来，映着她。她的长发散在枕上，衣襟半敞，露出一片莹白。他伸手，解她衣带的手，却忽然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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