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卢惊鸿的声音。她不知什麽时候走了进来,站在屏风边,拍着手,笑吟吟地看着她:「妹妹果然是个妙人。我方才在外头听那曲子,就晓得妹妹是个天生的妙人。」
沈云岫的脑中轰然一白。
她猛地坐起来,手忙脚乱地拢起衣襟,却怎麽也拢不住。她的脸烧得像要滴出血来,连耳根都是滚烫的。她想说些什麽,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棉花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她忽然觉得,卢惊鸿那双含笑的、赞赏的眼睛,比方才那两双男人的眼睛,更叫她无地自容。她像是被扒光了衣裳,晾在自家姐姐面前,由着她指着她身上的痕迹,夸一声「好」。
卢惊鸿走近,替她理了理散乱的衣襟,声音温软得像哄孩子:「妹妹别羞。这样的事,头一回都羞,多几回就惯了。姐姐当初也是这样过来的。」
她说着,又替她把衣带系好,拍了拍她的手背,笑道:「去厢房歇着吧。回头让绿翘来接你。」
沈云岫站起身,腿脚一阵发软。她逃也似的,跌跌撞撞地走出内堂,走进回廊尽头的一间厢房。
她关上门,背抵着门板,慢慢地滑坐下去。
她低头,看自己衣襟下一片凌乱的痕迹,忽然觉得,自己像是被谁从里到外地翻了一遍。她的身子还在发颤,腿间还残着那陌生的、温热的触感。她想,我这是怎麽了?我怎麽会……
可她问不出来。
她只知道,方才那场荒唐里,她分明……也是有快感的。
这个念头如一道惊雷,劈得她脑海里白茫茫一片。她把脸埋进膝盖里,低低地呜咽起来。她想,沈云岫,你完了。你不是被人拖下水的。你是自己,一步一步,走进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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