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综合其他 > 玉堂春潮 >
        她自己也觉得荒唐。她一个二十六岁的妇人,不过是等一个男人来,怎麽竟像个待嫁的闺女,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,连一根簪子都要挑拣半天?

        可她就是停不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凉的。她放下,走到桌边,重新沏了一盏。茶叶是上好的阳羡,她舍得多放了一撮,泡得浓了些,好让那股热气熏得久一点。她把茶盏捧在掌心里,隔着瓷壁感受那一点热,忽然觉得,自己这一生,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盼过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盼着他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甚至想好了,他来的时候,她要怎麽跟他说。她要在门口迎他,要主动吻他,要告诉他,那封信是她写的,是她自己要他来的。她要把「裴夫人」那三个字,从自己身上剥下来,丢进这座宅子的哪个角落里,再也不捡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着想着,太阳就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七年了。她等裴慎之等了七年,从来没有这样急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也不知道自己急什麽。她只知道,太阳一点一点地往下沉,她的心就一点一点地往上提,提得她胸口发紧,像是攥着什麽随时会飞走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将黑时,她终於听见了院墙外的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马蹄声。是一声极轻的、石子落地的响动,接着是翻墙的窸窣,稳稳地落在院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动。她坐在窗下,攥着手里的茶盏,听那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走近。她屏着呼吸,数着那脚步声,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门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薛奉节站在门槛上,暮色从他身後涌进来。他肩上还沾着一点墙灰,目光落在她身上,沉甸甸的,没有问她为什麽递那封信,只低声唤了一句:「夫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