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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夫人有什麽吩咐?」绿翘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替妾跑一趟。」沈云岫把那枚方胜递过去,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,「送到金吾卫南衙,交给薛郎将。就说……」她顿了顿,「就说岷州裴家有人捎了东西来,请他过目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绿翘接过那枚方胜,指尖摸了摸那根红绳,忽然抬眼看了看她。绿翘什麽都没问,只应了声「是」,便揣进怀里,出门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坐在窗下,目送绿翘的背影消失在院墙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知道那枚方胜会把他们带到哪里去。她只知道,她这一生,头一回自己写了一封给男人的信。不是回给裴慎之的那种问安报平安的家书,是给一个会翻她墙的男人写的、见不得人的信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那封信叫作「今夜无月,勿巡」。

        翻译过来,其实是四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等你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等了一下午。

        茶沏好了,凉了;她倒掉,重新沏,又凉了。绿翘回来回话,说笺已经送到了,薛郎将看了,什麽也没说,只把方胜揣进怀里,让她转告夫人「知道了」。沈云岫听完,「嗯」了一声,面上淡淡的,心里却像有一锅水烧开了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坐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站起来,走到铜镜前,对着镜子描眉。描完又觉得太弯了,擦了重画;画完又觉得太直了,再擦。一根黛笔被她描了擦、擦了描,描得眉梢都有些发红。她忽然发现,自己这一下午,比出嫁那年等花轿还坐立难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描完眉,又觉得鬓边那朵素缬花旧了,摘下来,换了一朵石榴红的绢花,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会,又觉得太艳了,摘下来,换回素缬花。如此反覆,妆匣里的簪子花钿被她翻了个遍,摊了一桌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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