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岫猛地惊醒,一身的汗。她躺在黑暗里,竖着耳朵,听了一会。院墙外静悄悄的,只有夜风穿过石榴树的声响。
她松了一口气,正要闭眼,墙头又响了一下。
这一回她听清了,是有人翻墙落地的声响,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在她耳里像一道惊雷。
她的心猛地提起来。
她该装睡。她该假装什麽都没听见。她一个洁身自好的裴夫人,深更半夜,怎麽能去开门?
可她已经坐起来了。
她坐在床沿,心口扑通扑通地跳。她听见墙头的人轻声唤了一句:「夫人。」
那声音低低的,隔着一堵墙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她耳朵里。
薛奉节。
她的手指攥着被角,攥得指节泛白。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一声一声,擂得又急又响。她想,她不能去。她要是去了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可她已经披上衣裳了。
她披着那件月白的寝衣,赤着脚,一步一步,走到门前。她的手搭上门闩,指尖有些发凉。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,照着她指尖那一小片苍白。
「夫人。」门外又低低地唤了一句,「是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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