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己也吓了一跳。她怎麽会这样想?她怎麽能这样想?她是裴家的夫人,裴慎之在岷州替她守着边疆,她怎麽能在这里,盼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夜里翻墙进来?
可她就是盼。
她盼得心口发紧,盼得腿根发软,盼得她忍不住一遍一遍地摸自己小腹上那片被他碰过的肌肤。她心想,要是他今夜不来呢?要是他再也不来了呢?
那她这一生,是不是就只剩下那一个下午的回忆了?
她想着想着,眼眶忽然湿了。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,她只觉得,那个下午像是偷来的,短得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尝,就要被收走了。
她哭了很久,哭累了,才迷迷糊糊地睡着。
梦里她回到了那个下午。他在她身子里,捧着她的脸,唤她夫人。她仰着头,看见帐顶的绣纹在灯光里晃着,像是活过来似的。她想伸手去抓他,却怎麽也抓不着。他一点一点地远去,远到最後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她猛地惊醒,一身的汗,里衣黏在背上。
窗外,月光还亮着。她躺在黑暗里,忽然伸手,摸到枕边那方并蒂莲的帕子。帕子上那道浅浅的痕迹还残着,是白天他释放在她小腹上、她亲手拭去的。她捏着那方帕子,指尖顺着那道痕迹慢慢地划,划着划着,眼眶又湿了。
她不知道那方帕子上的痕迹,算什麽。是她堕落的证据,还是她活过的证据?
她把帕子贴在自己胸口,闭上眼,像是要把那点温热留在身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一块石子,落在了墙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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