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夫人。」他低声问,「可後悔?」
「不後悔。」她闭着眼,轻声道。
他笑了。他低头,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,声音里带着一点温柔的、像是叹息一样的意味:「那我便常来。」
沈云岫没有应。她躺在黑暗里,忽然觉得有些发冷。她想,他常来,然後呢?她是裴家的夫人,他总有一天会知道,她总有一天还是要回到那个空荡荡的、没人暖过的床上去。
可她没有说出口。
她只是伸出手,在他胸前轻轻地摸了摸那道旧疤,低声问:「这里,是怎麽来的?」
「旧伤。」他道,「早些年,在边关。」
「疼麽?」
「早不疼了。」
她没有再问。她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,忽然觉得,自己这七年来守着的东西,原来也不过是这样轻。她想,原来一个女人被男人抱在怀里,是这样温暖的一件事。她守了七年,竟连这样简单的事,都不曾知道。
天将亮时,院墙外传来第一声鸡啼。
薛奉节起身,一件一件地穿上衣裳。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她。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,照着她躺在榻上的身影,单薄的,安静的,像一片落在榻上的花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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