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一身玄青的圆领袍,腰间束着革带,手里提着一盏风灯。灯光照着他半张脸,剑眉虎目,在夜色里显得更深。他见她亲自来开门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停,像有一瞬的意外,随即唇角微微一动,算是笑过。
「夫人。」他拱手行礼,声音低低的,「多有叨扰。」
沈云岫的视线落在他手里。他托着一方帕子,月白的绢面,角上绣着一对并蒂莲。正是她丢了的那一方。
「这帕子……」她怔怔道,「怎麽会在你这里?」
「上回卢宅夜宴,夫人走得急,落在廊下了。」他道,「我捡着,本想托人送还,又怕唐突,正好今夜巡夜路过,便顺道送来。」
他说着,把那方帕子递过来。沈云岫伸手去接,指尖触到绢面,那绢面凉凉的,却在触到她指尖的一瞬,像被烫了一下。她的指尖缩了缩,又定住,接过那方帕子,攥在手里,攥得指节发白。
月光照着门前的青石阶,把两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,交叠在一处。他递帕子时,指尖几乎碰到她的指尖,那一下碰触短得像一眨眼,沈云岫却觉得自己的指尖像被烧红的针尖点了一下,酥麻从指尖一路窜到手腕。
「多……多谢。」她低着头,不敢看他,「郎将有心了。」
「夫人客气。」他应着,却没有立刻走。风灯在夜风里晃了晃,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几乎要挨着她的裙裾。他忽然道:「夫人这麽晚了,怎麽还没歇下?」
「绣花。」她道,「白日里有些……乏,绣得慢些。」
「绣花。」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,「夫人这样的人,守着一座宅子绣花,倒像是在替谁守着什麽。」
沈云岫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没有接话,只觉得那风灯的光晕里,那双眼睛正落在她身上,沉甸甸的,像一杆秤,称着她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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