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逃回水榭时,满座夫人都在笑,说她怎麽去了这半晌。她僵着笑应了,端起酒杯,手却抖得几乎洒出来。她偷偷觑了一眼首座,薛奉节不知什麽时候已经坐了回去,正端着酒盏慢饮,目光却隔着半座水榭,又落到她身上。
那目光里没有半分遮掩,直直地、沉甸甸地,像是要把她看穿。
沈云岫低下了头,再也不敢抬起来。
那晚散席,卢惊鸿亲自送她出门,握着她的手,笑道:「妹妹今儿走得急,是不是身上不舒坦?」
「没有。」沈云岫扯了扯嘴角,「就是……有些乏了。」
「乏了便早些回去歇着。」卢惊鸿意味深长道,「改日姐姐再设宴,妹妹再来。别的可没有,热闹管够。」
沈云岫坐上马车,车帘放下,她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她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,满脑子都是今晚的声响。衣屏後那两团叠在一起的身影,杜含章破碎的叫声,那男子低沉的回应,还有最後,薛奉节那双在暗处看她的眼睛。
她的腿间忽然一阵湿凉。
她猛地夹紧双腿,吓了一跳。她伸手往裙底一摸,指尖触到一片微湿的绸料。她怔住了,盯着自己的指尖,像是不认识它们。贞静的裴夫人,隔着一面屏,听了一场别人的欢好,竟把自己听成了一滩水。
这念头像一盆冷水,浇得她整个人一个激灵。
「妾是怎麽了。」她低声呢喃,尾音破碎,「妾是裴家的夫人……妾怎麽能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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