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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绿翘退了出去,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,欲言又止,终究还是什麽都没说,轻轻带上了门。沈云岫坐在镜前,对着那面蒙尘的铜镜,看镜里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。烛焰一跳一跳的,把她苍白的脸照得明明灭灭,倒像一夜之间瘦了许多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伸手,解开领口一粒盘扣。她隔着里衣,摸了摸自己锁骨下一片温热的肌肤,指尖滑到胸口,又停住。七年了,这具身子没被任何人碰过,摸上去还是温热的、活着的、会渴的。可这份温热,这份活着,这份渴,关在这座空宅子里,关了七年,关得她自己都快要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薛奉节的手。那只手隔着衣袖,就烫得她半边身子发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闭上眼,想像那只手伸进来,隔着里衣,覆上她胸口这一片。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她自己都吓了一跳,猛地睁开眼,把手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要不得。」她低声念着,像念经一样,「要不得,要不得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可她念着念着,手却又鬼使神差地抬起来,隔着里衣,轻轻地覆在自己胸口上。掌心的热贴上去,那一处便微微地暖起来。她闭上眼,呼吸慢慢地变深,一下,一下,像是顺着什麽看不见的节拍。她慢慢地、慢慢地揉着那一处,想像那只手的形状,想像那只手的主人此刻就站在她身後,低头看她,目光沉甸甸的,像一头狼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呼吸忽然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猛地收回手,抓起枕头,闷在自己的脸上,闷了许久,直到自己喘不过气来,才颓然松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娘从前说过,女人这一辈子,守着守着就过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守了七年。她不想再守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念头生出来的那一刻,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她慌忙抽回手,把脸埋进枕头里,死死地闷着,闷到胸口发紧、眼前发黑,才颓然松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,洛阳城的鼓声响过三通,坊门落了锁。满城的灯火次第熄灭,只余一两盏,在夜风里孤零零地晃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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