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确实很出色。”民浩端着盘子走到桌边，把它放在两人中间。他终于直视正洙的眼睛，“在会议室里说出来，并不会让这话的真实性打折扣。那只是让它变得……正式了而已。”
两人坐了下来。晚餐很简单——扇贝、一份小份的绿色沙拉和米饭。有那么几分钟，他们在一种并不充满敌意、却显得沉重的沉默中进食。那是两个在白天扮演了公众角色的人，此刻终于卸下剧本后的沉默。在安静的公寓里，筷子碰到瓷盘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。
正洙打破了沉默：“今天宋医生替你说话了。是公开表态。她让我的那个玩笑听起来像是个不懂领导之道的孩子在发脾气。”他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苦涩。
民浩抿了一口烧酒。“她看重的是价值。她把你视为实现医院愿景的一件利器。她的维护是出于战略考量，而非私交。”
“那你呢？在会议室里的时候？那也是出于战略考量吗？”
民浩的目光坚定。“那是基于事实的。而且很有必要。如果他们把你视为隐患，就会想方设法消除这个隐患——调职、降职。那会动摇外科部门的根基。如果我获得晋升，那晋升的基石也会建立在断层之上。”他顿了顿，微微眯起眼睛，“不过，没错。那也确实出于私心。”这番坦白在两人之间悬浮着，比刚才共进的那顿晚餐更显亲密。
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，”正洙说道，语气低沉却坚定。“不能再这样。现在的利害关系太明显了。宋主任在盯着，整个董事会也在盯着。智恩已经看到了……足够多的东西。我们太不谨慎了，甚至有些疏忽大意。而且，现在危及的不仅仅是我们的秘密，还有我们的职业生涯——我们两个人的。”
民浩放下了筷子。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“那场晚宴——就是宣布‘首席中的首席’的那场。那是一场大戏。全院的人都会到场，盯着我们，等着看我们这场‘宿怨’的下一幕。”正洙身体前倾，“我们要给他们演一场不一样的戏。”
民浩面色未变，但眼中闪过一丝兴趣。“继续说。”
“我们收敛一点。不必装成朋友——那会把所有人都吓出心脏病来。但要表现得像同事，专业的同事。说话时不再针锋相对。甚至可以站在同一个圈子里，而不让气氛降至冰点。我们要向他们展示统一的战线。一种……伙伴关系。”他细细品味着这个词，感觉有些陌生。“我们要展示出你所说的那种平衡，而不是裂痕。”
民浩沉默良久，权衡着利弊。他注视着正洙——真正地注视着他——观察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和眼中那份真切的焦灼。“那将是一场表演，”他终于开口道。
“一切都是表演，”正洙反驳道，“但这出戏……”“……更宏大的目标。这能保护它。”他含糊地指了指两人之间和那间公寓，“也能保全我们的地位。如果我们被视为一个团结的领导核心，而不是内讧的派系，那么一旦你获得晋升，你的筹码就会更重。同时，这也给了我一层保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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