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慌感——既尖锐又显得有些滑稽——瞬间袭上心头。那个疯子跑哪儿去了？他猛地转身，环顾着这片白茫茫的景象。
“啪。”
一个柔软冰凉的东西撞上了他的肩膀。他惊叫一声，与其说是痛，不如说是被吓了一跳。紧接着，又一个捏得结结实实的雪球砸中了他的大腿。
就在身后十英尺远的地方，李蒙正站在那里，戴着手套的手里已经握好了第三个雪球。他那双玫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纯粹而毫无杂质的快乐光芒。
“你这混蛋！”张晓刚大喊一声，笑意冲破了原本的恼怒。他跪倒在地，手忙脚乱地抓起积雪。手套很薄，寒意瞬间刺骨，但他心底那股好胜的火焰已被点燃。他胡乱团了个歪歪扭扭的雪球，用力掷了出去。
李蒙动作优雅得近乎慵懒，轻松闪过攻击，随即回敬一击，雪球结结实实地砸在张晓刚胸口。
接下来便是一场混战。在这空荡荡的街道上，两人无声地交锋，脸上挂着笑容。雪花四溅。张晓刚的准头渐入佳境，一记投掷正中李蒙手臂，雪球炸裂成细碎的粉末。李蒙也不甘示弱，反击的一球正中张晓刚腹部，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，弯下了腰。
随后，趁着空档，张晓刚迅速扑到一辆积雪覆盖的汽车后躲避，团好最后一个沉甸甸的雪球，屏息以待。他听到了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。他猛地跃起，手臂后拉准备投掷……却看见李蒙毫无防备地站在那里，脸上带着一副乐意“投降”的神情。
张晓刚迟疑了那么一瞬间，随即还是把雪球扔了出去。
雪球带着湿漉漉的声响，正中李蒙面门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张晓刚喉咙里的笑声戛然而止。糟了，完蛋了。我竟然拿雪球砸中了一个疯子的脸。他向前迈了??一步，双手下意识地抬起：“李蒙，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——”
李蒙缓缓抹去眼、鼻、口上的积雪。他眨了眨眼，然后……笑了起来。那笑声真挚、低沉而肆意，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。他摇了摇头，甩落点点雪水，脸上的笑容比张晓刚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灿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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