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大约会嫌他们吵闹张扬,叫人撤掉那些多余的排场,最后单留下他,问一问这三年军中各部的人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预备过许多话,连哪一桩要先说都想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现在……谢振升摇了摇头,不愿再让无意义的胡思乱想占据太多心神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帐门帘早已高高卷起,医官迎到门边,看过谢衡的情形,众人随着他的手势弯腰,将门板缓缓放上事先腾好的卧榻。

        医官先逐处察看原有的支垫,准备将途中压实了的软褥换过。谢振升从一旁绕过去,见他俯在父亲肩后,便伸手想托住父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将军,且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医官用手背挡住他的腕子,另一只手仍护在残枷下。谢振升僵在那里,掌心离父亲的衣褥不过寸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里不能托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您托得起来,人却要往前倾。颈上还连着,牵不得。”医官向他侧过身:“请到这边来。对,从这里伸手,连垫布一起承住,稳着就好,不必抬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振升依言换了位置,手伸进去,先摸到压实的布,再隔着布触到父亲瘦削到仿佛只剩白骨的身体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将指头张开,怕掌根抵得太重,又怕托得不实。医官抽动旧褥时,他掌下骤然绷紧,父亲喉中漏出一声气音。

        新褥从另一边一点点送入。谢振升低着头,看见父亲的眼睛睁大了,目光越过他的肩,钉在帐顶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