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村人都看着呢,寡妇哭丧,哭得太狠了是不祥,哭得不够是不贞。他只能咬着嘴唇,把血咽进肚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后三个月,洛曦没出过几次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大牛留下的米面省着吃还能撑到开春,他就在屋后头开了片菜地,种些青菜萝卜。村里人偶尔来看一眼,送点糙米咸菜,嘴里说着“可怜见的”,眼睛却四处打量,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山村里规矩重。寡妇门前是非多,哪怕他只是在自己屋里待着,也总有人觉得他该活得更苦些、更惨些,才算对得起死去的丈夫。

        洛曦把最后一件衣裳晾好,正要回屋,忽然听见后山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什么重物从高处坠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愣了愣,下意识往山上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暮色沉沉,后山的林子黑黢黢一片,什么也看不清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是野物。他这样想着,转身进了屋,把门闩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起了风。

        洛曦蜷在薄被里,腹中孩子又不安分,隐隐地疼。他翻来覆去睡不着,忽然听见外头有什么动静,像是有人在拍门,又像是树枝被风刮得打在门板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屏住呼吸,不敢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山里独他一户,离最近的邻居也有半里地,夜里从没人来。风一阵紧似一阵,那声音也跟着断断续续,夹着几声微弱的喘息。

        洛曦听得真切了,那是一个人,一个快死的人,在求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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