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攥紧了被角。

        寡妇收留外男,是山村大忌。传出去,他不但名声尽毁,连腹中孩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。他不能心软,他得守住大牛留给他的这点清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外头的声音渐渐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洛曦闭上眼,强迫自己入睡。可闭上眼,眼前就浮现出大牛死时的样子——躺在崖下,没人救,没人管,孤零零地咽了气。若是当时有人路过呢?若是有人听见他呼救呢?

        他猛地坐起身。

        门一开,山风裹着雨点子扑面而来,浇了他满脸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外石阶上果然趴着一个人。白衣,浑身泥泞,半边身子浸在血水里,一动也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洛曦举着油灯凑近,才看清那是个极年轻的男子,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乌青,却生得眉目清隽,不像山野粗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探了探鼻息,气若游丝。

        洛曦犹豫了一瞬。只一瞬,然后他弯腰,把那人半拖半抱地弄进了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力气不大,又怀着身子,拖一个成年男子几乎要了他的命。等把人弄上那张用旧木板搭的小榻时,他自己也瘫坐在地上,腹中一阵发紧,疼得他冷汗直冒。他缓了好一会儿,才撑着爬起来,烧热水、找布条、给那人擦洗伤口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伤得极重。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背后还有几处淤青和擦伤,额头磕破了皮,血流了满脸。

        洛曦不敢乱动他,只把能清理的伤口都清理了,用干净布条缠好。又煮了锅稀粥,一点点喂进去。那人昏迷着,喂进去半碗,漏出来大半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