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门又响了一声。莹莹扶着墙,一步一步地挪了出来。她走得很慢,两条腿还在打颤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身子轻飘飘地晃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。
她走到桂树旁,几乎与陆云阶擦肩而过。
然後她停住了。
因为一只手从树後伸出来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莹莹浑身一僵,猛地转头,对上陆云阶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月光从树叶间漏下来,将他的五官切割成明暗两半——一半温润如玉,一半阴沉如渊。
“表妹深夜在此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酒气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“当真好雅兴。”
莹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月光还要白。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恐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被彻底剥光的空洞。
陆云阶没有松手。他的拇指在她腕间的脉搏上轻轻摩挲,感受着那一跳一跳的慌乱。
“表兄……”她终於挤出两个字,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“不必解释。”陆云阶将她的手腕又握紧了一点,倾身凑近她耳边,鼻息烫得她往後缩,“今晚的事,我不会与旁人说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,“改日再与表妹细谈。”
他松开手,退後一步,像个真正的君子那样朝她微微颔首,然後转身,沿着小径不紧不慢地走了。
莹莹站在原地,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她看着陆云阶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後,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膀,慢慢蹲了下去。桂树的阴影将她整个人吞没,只剩下压抑的、细碎的抽泣声,被夜风一阵阵吹散。
白芷和连翘等在房中,听见门响便连忙迎了上去。她们看见莹莹的模样,手里的烛台差点没拿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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