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一直没有勇气打开那封信。」森川凪继续说，指尖轻轻攥住外套袖口，指节微微泛白，「我害怕打开之後，会看见我们不愿面对的内容。也许写着怨气，也许写着遗憾。我不知道。我原本打算永远封存。可是昨天，我在镇上的杂货店看见你，看见你回来了。」
凑的心跳猛地加快，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期待、恐惧、不安，全部搅在一起。他既渴望读到汐留下的文字，想知道那个夏天，汐最後想对他说什麽；又深深恐惧，害怕读完之後，迎来更深的崩溃。
那是来自逝者、迟了整整五年的话语。
「盒子现在在你那里吗？」凑压住声音里的颤抖问。
「放在我家书桌的抽屉里。」凪抬头望向凑，「我想，这封信，应该由你亲自打开。不过，我不强迫你。你可以选择不去看。毕竟，打开它，等於重新唤醒所有被压抑的回忆。你或许会再次坠入那种痛苦之中。」
凑缓缓转过头，望向遥远的海面。灰蓝的大海安静起伏。五年前，月岛汐就是在那片礁石旁，永远离开他们。过去这些年，他拚命想要逃离这段记忆，以为只要远离小镇，就能逃开心底的愧疚。可无论去到哪一座城市，每当听见海浪声，汐的笑容就会浮现在眼前。
逃避并没有带来和解，只是延迟了面对的时刻。
他想起大学时，曾经在海边的展览看过贝壳标本。贝壳本身早已失去生命，但是只要贴在耳边，依旧能听见类似海潮的声音。旁人说那是空气振动产生的幻听，可凑总觉得，那是被留存下来的声音，是遗留下来的余响。就像汐留在所有人记忆里的痕迹。
「我想看看。」浅仓凑缓缓开口，语气平静却坚定，「我想知道，当年的她，想要对我说什麽。」
森川凪轻轻闭上眼睛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多了一丝释然。
「好。那我们傍晚见。」她顿了顿，补充一句，「看完信之後，无论结果如何，我们可以一起去一趟那片礁石滩。汐一直很喜欢那里。她说礁石滩的日落，是整个小镇最美的风景。」
凑轻轻点头。
两人又站在车站前安静地待了一会，没有再多交谈。很多沉重的话，不必急着一次说尽。海风依旧环绕在身侧，过去横亘在两人之间厚厚的冰层，在这场对话之後，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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