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灯亮了。傅行舟踩下油门,车继续向前开。车厢里又恢复了沉默,但这一次的沉默和刚才不一样。刚才是压抑的、沉重的、充满了未说出口的话。现在是安静的、稳定的,像是两个人都把最重的东西放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开到运动员公寓楼下,傅行舟停稳车,熄了引擎。两个人都没有下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还记得你在更衣室里跟我说的话吗?」顾霆深忽然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哪一句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说你的复仇还没有结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傅行舟沉默了一瞬:「记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你现在打算怎麽做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不知道。」傅行舟靠在椅背上,看着公寓楼的灯火,「我设计了所有的步骤——试探、进攻、撤退、陷阱。但你不按剧本走。你在我冷漠的时候往前一步,在我设陷阱的时候走进来。你把我的棋盘打翻了,然後告诉我——你可以坐在这里,跟我一起把棋子捡起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不喜欢这样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不知道。」傅行舟转头看他,眼神很复杂,「我准备了十年的复仇,被你用两周拆了。你觉得我会喜欢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你讨厌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傅行舟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把车门推开,下了车。但他走了两步之後停下来,回头看着还坐在车里的顾霆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明天你还来训练吗?」他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已经请假了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说的是游泳馆。不是击剑馆。」傅行舟说,「联合训练结束了,不代表你不能来。明天早上六点,我在第三泳道。你来不来?」

        顾霆深看着他。傅行舟站在路灯下,右手垂在身侧,护腕下面的手指轻轻弯着。他的语气还是那麽平淡,但这句话的含义没有任何模糊的空间——他在邀请。不是体总的批准文件,不是教练组的安排,是他自己,邀请顾霆深进入他的训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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