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住了。他站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,往下看。楼下的路灯旁边,停着一辆深灰色的轿车。不是傅行舟平时开的那辆——那辆是白色的。但他认出了车里坐着的那个人影,那个姿势,那个微微後调的座椅角度。傅行舟在车里等他。就像他过去两周在击剑馆、在诊所、在游泳馆等傅行舟一样。
顾霆深穿上外套,拿起手机,打开门,走进电梯。电梯下降的十几秒里,他看着镜面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。眼睛是肿的,头发是乱的,外套下面是今天早上随便套上的T恤——那件T恤是他十年前买的,洗了太多次,领口都松了。他不在乎。他按了开门键,走出大厅,走到那辆深灰色轿车旁边。
傅行舟降下车窗。路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,他看起来有些疲惫,但没有责备的表情。
「你下来了。」他说,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个他早就知道的事实。
「你怎麽知道我住这里?」
「听你们队的人说的。」
「你在楼下等了多久?」
「不久。」
「不久是多久?」
傅行舟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:「一个多小时。」
顾霆深站在车窗外,喉结动了一下。傅行舟说「一个多小时」的时候,语气和说「不久」一样平淡。但顾霆深知道——一个人在车里等一个多小时,不是「不久」。是不想说久。
「对不起,」顾霆深说,「我没有回你消息,是因为——」
「你不用解释。」傅行舟打断他,「你昨天听完我说的话之後,一整个晚上没睡,对不对?」
顾霆深没有回答。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。
「你爸做的事,不是你做的事。」傅行舟说,「昨天我跟你说那些,不是为了让你替你爸背新的罪。是想让你知道——这件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的错。你爸骗了我,也锁了你。我们都是他的棋子。」
「但是如果你没有接到那通电话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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