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眼睛深处有什麽东西不一样了。十年前那双眼睛是明亮的、乾净的、不知天高地厚的。五年前那双眼睛是Si灰的、空洞的、连恨都没力气的。而现在——现在那双眼睛里有光。不是十年前那种无忧无虑的光,是一种更沉的、从裂缝里渗出来的微光。
他穿上训练服,戴上新的护腕——那条顾霆深给他的弹力绷带。便笺已经被他收进了密码相册,绷带还带着崭新的弹力,裹在手腕上,b旧的那条更贴合、更有支撑力。
早上五点五十分,他走进击剑馆。
顾霆深已经到了。他站在最里面的那条剑道旁边,长椅上放着豆浆和包子,还冒着热气。看到傅行舟走进来,他把豆浆往长椅前方推了推——那个位置是傅行舟每次坐下时习惯放东西的地方。
「早。」顾霆深说。
「早。」傅行舟走过去,在长椅上坐下。他没有急着拿豆浆,而是拍了拍旁边的位置:「你先坐。」
顾霆深坐下来。两个人并排坐在长椅上,面前是空无一人的剑道。晨光还没有完全进来,击剑馆里只有应急灯的微光和穹顶透进来的一丝灰蓝sE的天光。
「我昨晚想了很多,」傅行舟开口,声音很平,「关於你昨天说的话——你说你十年前替我做选择,是因为你以为你在保护我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一直在想,如果换成我,我会不会也做同样的选择。」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右手,「答案是我不知道。因为我从来没有站在你的位置上想过。我一直在想我自己——我的手、我的疼痛、我失去的东西。我从来没有想过,你那个时候也是十七岁。」
顾霆深没有说话。他的左手放在膝盖上,无名指根部的疤痕在微光中若隐若现。
「你爸把你锁在家里,你跪在地上求他。」傅行舟继续说,「你拿剑划自己的手,在更衣室地板上坐了一夜。你用了十年收集我的奖牌,把y币挂在脖子上,每年在我生日和车祸那天去废弃游泳馆。」他顿了顿,「这些事,我用了十年的时间假装不知道。因为如果我知道了——我就没办法继续恨你。」
「那你现在——」
「现在我知道了。全部。」傅行舟转头看他,「所以我要跟你说一件事。这件事我十年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,包括老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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