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看见栖白的肩背僵了一瞬,水珠从锁骨上滚下来,滴进池子里,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
然后栖白笑了。
他趴在池壁上,侧过脸来,嘴角弯了一道极浅的弧。那笑意没有到眼底,只是挂在唇边,像画上去的。他看着苍劫,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,声音淡淡的,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笑话。
“好啊。立马就去娶,爱娶谁娶谁——我不拦着你。”
看着他刺眼的笑,那仿佛早已把自己看穿的眼神,苍劫突然觉得很窘迫,水下的拳头狠狠攥紧,死死忍着怒火。
“你就算把全天下的人抢了压你的破寨子,又与我何干!”少年一字一顿,故意一下下戳在男人的心窝上,仿佛气死男人不罢休。
苍劫终于忍无可忍,眼底蹿起一簇火。他掐着栖白的后颈把人拧过来,让他面对着自己,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,迫他抬头。水汽在他们之间翻涌,把两个人的脸都蒸得发红。
“你别挑战爷的耐性!”
栖白仰着头看他,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怒意。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瘦削的肋骨在白皙的皮肤下一根根分明,水珠从锁骨上滚下去,砸进池子里。他开口的时候,声音冷得像刀刃刮过石头。
“你想怎么样?再让你的小弟来占有羞辱我吗?”
苍劫的手猛地收紧了。他看着栖白脸上那层罕见的红晕——恼怒的红,屈辱的红,被热气蒸出来的红混在一起,把那张清冷的脸染得活色生香。他握着他后颈的手几乎要嵌进那截细白的皮肉里去,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。
“小娘子!你是不是想死?!”
栖白吃痛地皱起眉。他垂下眼,睫毛颤了颤,终于抿住唇不再说话了。水珠挂在他的睫毛尖上,将落未落的,像一滴没掉下来的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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